第(1/3)页 阿拉国迪拜国际机场,地下掩体。 空气里混着三种味道:铁锈、汗、还有廉价的中东香水。 通风口在角落嗡嗡作响,像只濒死的飞虫。 沈珏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,第二十三个小时。 他不是想坐,是站不起来。 胃里空得发慌,最后那点压缩饼干的碎屑,十小时前就消化完了。掩体里总共十二份单人口粮,分给了四十几个人。 他掰了一半给旁边抱孩子的当地女人,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,三十秒就嚼没了。 现在只要一动,天旋地转。 他偏过头。 一米半外,岑野盘腿坐着,后脑勺抵着墙,左耳的三个银环反射着顶灯那点微弱的光。 “野哥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说……姐她现在在哪儿?” 银环晃了晃。 “这问题,你一晚上问了十七遍。” “你数了?” “闲得蛋疼,不数干嘛。” 沈珏把脸埋进膝盖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 他喊的“姐”,是姜如沐。上部戏里演她弟弟,喊顺嘴了,改不过来。 空袭警报响起时,整个航站楼乱成一锅粥,他被逃命的人潮推着挤着,稀里糊糊就进了这里。 然后,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。 “别操心。”岑野的川渝口音懒洋洋的,带着饿出来的虚浮,“李历那人,果断。” “你认识他?” “不认识。”岑野搓了搓耳环,“但王子那条短信发过来,所有人都懵了,就他第一个站起来。不是那种‘啊怎么办’的站,是已经想好往哪儿跑的站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你姐跟着他,比跟咱这群废物待着安全。” 岑野从兜里摸出个东西,推过去。 一块软糖。沈珏在飞机上给他的,他揣了一天一夜。 “你的。” “你留着……” “老子不吃甜的,拿走。” 沈珏接过来,没拆,死死攥在手里。 角落里,戚晚吟靠墙坐着,膝盖上放着半瓶矿泉水。 那是沈珏两小时前给她的。掩体里的水早就分完了,他省下自己的那份,搁在她旁边,就说了句“晚吟姐,你嗓子不能干”,然后就走开了。 戚晚吟拧开瓶盖,抿了一小口,又拧紧。动作慢条斯理,和她在任何一个音乐节后台的样子没两样。 “小珏子。” “嗯?” “谢了。” 沈珏、岑野、戚晚吟。三个人,二十三小时,没拉群,没互关,却自然而然地缩在同一片区域,分水,分粮,互相照应着。 中间那片地盘,可就热闹多了。 殷若萤的高跟鞋早扔到了一边,光脚踩在隔热毯上,鲜红的指甲油在昏暗中很扎眼。 她正对着导演组的方向,进行第四轮开骂。 “谁他妈定的地点?中东?你们策划部是让骆驼踩过脑子,还是被椰枣馅给糊住了?” 导演裴昭坐在对面,手机连着整个掩体里唯一一个充电宝,屏幕亮度调到最低。 “若萤,我理解……”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温和,完美,一滴情绪都看不出来。 “理解个屁!合同写的是旅行恋爱!不是战地求生!赔钱!解约!” 三米外,韩叙白推了推滑到鼻梁的金丝眼镜。 “若萤姐,合同附则第七条,不可抗力条款,涵盖战争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“好嘞。” 韩叙白立刻闭嘴,往墙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 方若薇挨着殷若萤,手搭上她的胳膊:“萤姐,别气了,气坏身子……” 殷若萤一甩,没甩开。方若薇又搭了回去,力度刚好,既是关心,又不容拒绝。 温酌棠蜷在最后排的角落里,鱼骨辫上的缎带皱巴巴的。她搂着帆布袋,下巴埋在膝盖里,杏眼红红的,一句话不说。 她那个位置很妙,正对着摄像师老周的镜头。 老周进掩体就没关过机,电池都换了两块。虽然不能直播,但素材都录着。 第(1/3)页